死账 – 第10.1章
大使号缓缓靠岸。甲板上站着斯利姆·麦考伊，他微微低头，避开正午的阳光，目送乘客下船。
“我会想念和你一起玩的时光，迪米塔尔。”
“省下的钱就是赚到的钱。”迪米塔尔笑着说道，握住了这位年长者的手。“我会在马赛和你会合，这次不用在扑克锦标赛中输给你了。祝你玩得愉快，直到我们再见面。”
“暂时告别，我的朋友，暂时。”老人笑着说道。迪米塔尔提起手提包，甩到背上，等待着舷梯升起与船甲板接合的最后几分钟。当迪米塔尔从英国海岸看到大使号时，它看起来像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方尖碑。他曾与他的高额玩家盟友山姆·休斯顿共度时光，然后在网上输给了彼得·瑟夫。
一夜之间输给宿敌五位数的记忆仍然历历在目。而现在，他在船上的扑克锦标赛中赢得了8万美元的经历更加鲜活。他再次燃起了筹集百万美元赎金的希望。
是的，他错过了斯利姆·麦考伊赢得的22万美元头奖，但这位美国慈善家会兑现承诺，将奖金捐给他在船上热情倡导的青少年慈善机构，就像他对所有扑克奖金所做的那样。不过，迪米塔尔还是赢了钱。
“还在想着‘百万之旅’吗？还在？”西蒙娜说道，她的乌黑亮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嗯，不是锦标赛……而是钱。10万欧元是一大笔钱。但我仍然需要把它变成一百万，才能支付赎金并买入与那个怪物瑟夫对战。”
“要打败怪物，”西蒙娜说道，她纤细的手握住迪米塔尔的肱二头肌。“想想你学到的一切，那些在牌桌上经历的痛苦教训。他一直在‘照顾’你的女朋友，而你却——”
“别说‘照顾’，西蒙娜。我们不知道她经历了多大的困难。”
“她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。”西蒙娜轻声说道，靠近迪米塔尔，近到他们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。“别担心你离开的这段时间。你还有时间筹到那笔钱。”
“还有十二天。到我们到达葡萄牙时，可能只剩十天了。”
“你还没见识过我的驾驶技术。”
“谁说是你开车？”迪米塔尔问道，他们踏上舷梯，迅速走向租车港口。迪米塔尔转身向麦考伊挥手。
“马赛见！”麦考伊在正午的微风中喊道。迪米塔尔回以微笑并点了点头。
马赛。埃琳娜和瑟夫也会在那里——但她还会活着吗？
*
他们从法国西北海岸的布雷斯特出发，由西蒙娜驾驶。她天生是个好司机，而且熟悉路线。迪米塔尔感觉自己像是在坐出租车，只不过是那种几乎不用五档以下的出租车。
尽管车速很快，他们还是花了一整天和部分晚上才沿着西欧西海岸抵达波尔多。在那里，他们入住了一家小而便宜的酒店，订了一间双床房。他们中午靠服务站的零食充饥，现在身体渴望一顿热饭，而时钟已经指向晚上八点，他们终于吃到了一顿美味的晚餐。
“保持清醒的头脑，”当酒店餐厅的服务员向他们推荐葡萄酒时，迪米塔尔说道。
“我们在波尔多。拒绝这位先生的提议简直是犯罪。”
西蒙娜点了一瓶当地的葡萄酒，他们愉快地分享了它。迪米塔尔无法否认西蒙娜的吸引力。她迷人、甜美，有一双让人可以迷失三天的眼睛。问题是，他对埃琳娜感到深深的愧疚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西蒙娜问道。她歪头的样子有能力撬开他心中任何秘密，他喜欢她这一点。
“不是后悔。只是……在想我们在一起是否是正确的选择。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。我只是对埃琳娜感到愧疚。”
“人生中有些时刻，你必须随波逐流，迪米。”西蒙娜说道，优雅地叉起一块鸡肉。他们都选择了波尔多风味的炖鸡作为主菜。面包和黄油勉强缓解了他们的饥饿感，直到主菜端上来。
“我无法摆脱和你在一起的愧疚感。我爱埃琳娜。我让她陷入了这场困境。我和瑟夫的妻子有染，他的报复几乎已经让埃琳娜丧命。她会原谅我吗？”
“如果你救了她的命？如果你从那个男人的魔爪中救出她？当然会。我会的。”
“你没有被绑架。”
“这倒是真的，”西蒙娜承认，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向服务员示意又点了一瓶酒，脸上带着微笑。
“你会怎么做？”迪米塔尔问道。
“如果我是你？”
“如果你是埃琳娜。”
西蒙娜思考了一会儿。她用叉子叉起一块青葱，但没有送入口中。
“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生存下去。为你争取更多时间。”
迪米塔尔没有说话。
“这不是你想听到的答案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们再次睡在一起，把两张单人床推到房间中央，仅凭月光就消除了整天的压力。当他们入睡时，睡得很沉，深沉而持久。清晨带来了更多的旅程，迪米塔尔开了几个小时的车，而西蒙娜继续休息。她像一只满足的蜥蜴一样慵懒地伸展在副驾驶座上。他继续开车，速度不如她快，但稳稳地按照地图驶向葡萄牙。
*
他们在里昂短暂停留，火车加油时，他们享用了简单的午餐。从法国北部到南部马赛的旅程被美丽的风景点缀着，而埃琳娜却看不到这些。她唯一的念头是她偷偷带进房间的牛排刀，以及她需要如何保管好它。
随着火车在乡村中叹息般地前行，她和瑟夫几乎没有交谈。他们都知道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会在马赛发生，他们都迫切地想要到达。当他们终于到达时，迎接他们的是一堵阳光和热浪，就像一位过于熟悉的老朋友。
在头等车厢外，瑟夫拿起了她的包，她很乐意让他拿着。她把刀藏在腰带里，割开皮革，将刀片滑入厚实的护带下方。这是她最疼痛的地方，因此她注意到瑟夫一直避开这个区域，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其他原因，但他从未碰过那里。
“看看这天气，告诉我我们不能在这里玩上一周。”彼得·瑟夫笑着说道，他的舌头短暂地从嘴里伸出，然后像蛇一样缩了回去。
他们到了酒店，瑟夫办理了入住手续。他们收拾行李后，瑟夫显得有些紧张，几分钟后才放松下来。这次他们各自有一张单人床，分开摆放。今晚他们会把床推到一起吗？埃琳娜不知道，但她必须藏好刀子，而床垫下似乎是最安全的地方。当瑟夫在浴室换衣服时，她把刀藏了进去。
埃琳娜穿上了瑟夫为她挑选的裙子。整个晚餐期间，她都在微笑，并对他的笑话发笑。然而，他却神经质地环顾酒店，仿佛在期待迪米塔尔的到来。
在他们享用完甜点，准备回房时，一个男人走进了酒吧。他向几位服务员点了点头，然后走向他们的桌子。
彼得·瑟夫立刻放松下来，身体靠在椅子上，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。埃琳娜不认识这个新来的人，但当她听到他的声音时，她立刻知道他是谁。
“很高兴见到你，彼得。当然，还有你的朋友。”
他转向埃琳娜。
“我是杰里米。”
杰里米。那个在伦敦监视迪米塔尔的人。那个定期向瑟夫汇报迪米塔尔资金状况的人。那个负责追踪唯一能救她的人的人。
埃琳娜勉强微笑，亲吻了他的双颊。
关于作者：保罗·西顿（Paul Seaton）撰写扑克相关内容已有10多年，采访过许多扑克界的传奇人物，如丹尼尔·内格里亚努、约翰尼·陈和菲尔·赫尔穆特。多年来，保罗曾在拉斯维加斯的世界扑克系列赛（WSOP）和欧洲扑克巡回赛（EPT）等赛事中进行现场报道。他还为其他扑克品牌担任媒体主管，并曾担任《BLUFF》杂志的主编。
本作品为虚构。如有与实际人物、事件的相似之处，纯属巧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