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账 – 第九章 第二节
迪米塔尔和斯利姆发现自己坐在同一张桌子的两端，分别在2号位和8号位。虽然其他玩家也与他们同桌，但越来越明显的是，这两个人似乎在进行自己的对决。对于那些在牌桌旁撰写更新的记者来说，这样的叙述很容易吸引注意力。粉丝们开始在网上互动，通过社交媒体观看激动人心的牌局，并对比赛发表评论。
有一手牌对迪米塔尔打击很大，他的筹码领先优势被斯利姆夺走，但仅限于筹码数量。牌面湿润得像迪米塔尔随身放在桌边的那瓶水，他用它来保持水分，以对抗头顶的空调和日益增长的疲惫感。当天结束时，只剩下六名玩家，而当场上还剩下十二人时，迪米塔尔翻牌中了中间三条，他的口袋8在T-8-7的翻牌中凑成了第三张“雪人”。三张牌全是红心，如果出现一张9，就可能形成顺子。而当转牌发出方块9时，这正是发生的情况。
斯利姆率先下注，掌握了下注的主动权，而迪米塔尔加注以试探这位年长的对手是否拿到了顺子或同花。斯利姆再加注，并盯着他的年轻对手。
“弃牌吧，我就能拿到筹码领先。我很喜欢领先。”斯利姆微笑着说道。
“我也喜欢。领先很重要，但有筹码也同样重要。”迪米塔尔说道，同时将他的牌面朝上扔到桌上，选择弃牌。这是一个笨拙的动作，其中一张8在空中翻转，最终面朝下落在另一张牌的远处。荷官短暂地将两张牌翻面，而斯利姆微笑着。他将自己的牌面朝下推入了弃牌堆。
在下一次休息时，只剩下九名玩家，两人在酒吧边喝酒边交谈。
“所以，你真的拿到了顺子吗？”
“当然，我还有一张9。我猜你手里没有J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迪米塔尔问道。
“你的下注大小。没有J的话，你会稍微减少下注，更害怕8个出路而不是7个。”
“我一直在学习。”
“你打得很好，而且做了一个正确的弃牌。但不要让桌上的人知道你有多厉害。我年轻时也犯过同样的错误。我想让全世界知道我有多擅长打牌。”
“那有什么不好？这显示了实力，也能让对手感到畏惧。”
“也许在你的家庭局或本地赌场是这样。但在公众能看到的比赛中，情况就不同了。这会让你失去价值下注的机会，也会给你带来名声。你给其他玩家的任何信息都会帮助他们确定你的范围——无论是下注、加注还是跟注。你做的每一个动作。”
“我以为如果我展示了我的牌，你可能会展示你的诈唬……或者顺子。”
“如果我那样做，对谁有好处？对你吗？我喜欢你，但我希望你有些疑虑。也许会认为我做了一个超级诈唬。我没有，你弃牌是对的，但如果我向其他人展示了这一点，我不仅削弱了自己，还暴露了牌局的真相。我们只是在帮助他们。”
“我没这么想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是一个很棒的玩家，迪米塔尔。但你累了。不要在后期犯大错。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真不敢相信你为了别人能以这样的强度打牌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斯利姆问道。头顶的灯光闪烁，表明比赛即将重新开始。当天最后的两级比赛可能会决出六人决赛桌。
“我是说你的慈善事业。你是为了别人而打牌。这些钱你一分都不会拿。但对你来说，每一手牌都意义重大。我能看出来。”
“正因为我是为别人而打牌，这对我来说才更重要。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些钱，而我可以通过打牌赚到比我拥有的更多的钱。”
“你说得好像这是最简单的算式。”
两人从酒吧凳上站起来，穿过其他玩家回到牌桌。
*
这一天，他们看着欧洲的风景从窗外飞驰而过。他们在中午后不久在餐车用餐，埃琳娜选择了牛排和蔬菜，感受着她裙子下的伤疤，那是一条两英寸长的凸起疤痕，隐藏在衣服下，对路过的人来说是看不见的，但却是一个永恒的提醒，提醒着她曾经发生的事情。
“至少你现在开始吃东西了，”瑟夫微笑着说。“你正在变得更强壮，埃琳娜。”
吃完后，他们回到了自己的车厢，度过了剩下的慵懒下午。他们早早地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，天色尚未完全暗下，每一朵云都染上了橙色的暮光，慢慢被灰色的黄昏吞噬。要向瑟夫投怀送抱在昨晚之后无疑是疯狂的，所以她克制住了自己。她现在在考虑合理性。他会相信什么，当他处理这些事情时，故事的可信度如何。
夜幕降临时，他从打盹中醒来，轻声说道：“我想让你知道，我很抱歉，埃琳娜。”
她打开了床头的灯。他们之间只有一米的距离，他的灯没有打开。他们看得很清楚。卧铺列车继续穿过西欧的乡村。
“我知道你是彼得。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做正确的事情。”
“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你叫我的名字时没有带着仇恨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我为你感到遗憾。我知道你经历的一部分是迪米塔尔的错，但当他和你妻子发生关系时，他并没有考虑到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。这是她和他共同做出的决定。”
有一瞬间，埃琳娜注意到瑟夫的眼睛颜色被推到了边缘，瞳孔的黑色中心扩张开来。那是一种黑暗，她看得清清楚楚，就像床边灯光一样清晰。只是完全相反。它似乎像一个黑洞一样吸走了房间里的生命。
“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。我们不知道迪米塔尔现在在做什么，或者他和谁在一起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么说，是为了伤害我吗？”
“如果他知道我们昨晚在一起，会不会伤害到他？”他问道。
埃琳娜没有回答。最终，瑟夫再次睡着了。她伸手到床单下，然后是床垫下。然后她一点一点地将手指伸到床垫底部，以免瑟夫听到任何弹簧的吱吱声。最后，在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后，埃琳娜的指尖触碰到了牛排刀的刀尖。她悄悄地收回了手，在灯光下看着它，她决定让灯一直亮着。
一滴血渗了出来。她立刻将它吸走。
关于作者：保罗·西顿（Paul Seaton）从事扑克写作已有10多年，采访过许多扑克史上最优秀的玩家，如丹尼尔·内格里亚努（Daniel Negreanu）、约翰尼·陈（Johnny Chan）和菲尔·赫尔穆特（Phil Hellmuth）。多年来，保罗曾在拉斯维加斯的世界扑克系列赛（WSOP）和欧洲扑克巡回赛（EPT）等赛事中进行现场报道。他还为其他扑克品牌撰稿，担任媒体主管，并曾担任《BLUFF》杂志的主编。
这是虚构作品。任何与实际人物、事件的相似之处纯属巧合。
